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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04月2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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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乐中年

来源: 发布日期:2022-03-23   打印

  □郭文华

  第一次读谌容的《人到中年》是很多年以前的事,那时正值青春年少,尚体会不到书中人到中年的陆文婷内心深处的痛楚、无奈和沉重。像一只被时光裹挟着匆匆向前的小船,倏忽之间,今天的我竟也走上了书中主人公的路,饱尝了人到中年的苦辣酸甜。

  元旦刚过,年逾古稀的母亲突发心梗,命悬一线。从那一刻起,风花雪月立时被风刀霜剑替换。

  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七天八夜,是我此生度过的最难熬的时光,分分秒秒都浸满着疼痛、焦灼、恐惧、无助甚至绝望。面对肆虐的病魔和冰冷的病危通知书,除了流泪我什么也做不了,内心的软弱、无助被无限放大。

  医院守候的日子短暂而又漫长,亲人和医护人员不眠不休地与时间赛跑、与病魔抗争。母亲的主治大夫是个姓文的姑娘,口罩遮不住她姣好的容颜,跟人交谈时,随着长睫毛的忽闪,她月牙般的双眸里仿佛有无数星光在跳跃。每每看到她,我总会没来由地想到那句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”的诗,甚至奢望,她就是上天专门派来度母亲出苦海的使者。假如在平时,我也许会把这句诗送给她,可此刻,我没有心情咏诗,更不该想起诗。诗与母亲的生命相比,简直一文不值。我最应该做的,是为母亲祈祷;蛘,给这位长着一双美丽眼睛的医生跪下,求她救救母亲。我的目光追逐着她进进出出的身影,像个乞丐;钫饷创,从没有哪一刻,哪一个人的一言一语、一举一动,甚至一个表情,会如此强烈地牵动我的心!还有那位心地善良、温和敦厚的小张医生,每次从重症监护室出来,都会被失魂落魄的我拦下问东问西。尽管他总会宽慰我说:“放心,大家都会尽力,一定会渡过难关的”?晌业男囊廊痪咀、悬着,直到母亲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,才算稍稍缓了口气。

  辛丑年春节,全家人是在医院度过的。守在母亲身边,我常;嵋苫,病床上这个形容枯槁、憔悴消瘦的老人真是母亲吗?那个年轻时精力充沛,白天操劳庄稼,晚上总伏在灯下熬夜为家人做鞋、做衣服的母亲;那个通宵达旦边做针线活边听窗外的鸡叫声,约莫时间到了就要唤醒需要到工地上大夜班的父亲的母亲;我发高烧时,连夜抱着我跑好几里山路赶往乡卫生院,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看我从昏迷中醒来,激动地抱着我号啕大哭的母亲;高中时我异地求学,每周日凌晨四五点起来做饭,送我搭乘发往西峡的最早一班车返校,然后一个人走回家,整整三年不曾间断的母亲;还有,那个为伺候我月子,赶两百多里路,倒四次车,吐得昏天黑地,却硬是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母亲……记忆中的母亲,跟病床上的老人,简直判若两人!母亲正以我看得见的速度一天天衰老,我却什么也做不了。这让我极度崩溃,甚至窒息。每天,我极尽所能地守着母亲,照顾她吃饭、喝药、打针、输液,甚至蜷在病床边,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眠……短短一个月,大家都说我憔悴了许多。我也觉得我和母亲一道,经历了一次生命的炼狱。

  母亲出院后,我匆匆返回灵宝投入工作。只是,还未等完全调整好状态,我的工作又发生了变动,离开原本熟悉的环境,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,我感到茫然、焦虑、慌乱、无所适从。所幸,亲人和朋友们始终陪伴鼓励着我。最要好的高中同学发来微信:“岁月之美,美在辗转。愿我们的女神以最好的状态,织就最美的岁月锦裳,加油!”朋友文艺范儿十足:“不管时光赐予你的是温柔还是沧桑,都不能成为你拒绝成长的理由,往前走,别回头!”就连平素木讷的先生也说:“开心面对,换个环境换个心情。”更有新同事适时调侃:“感谢命运!往后余生,你我共度……”

  他们的话,如微风吹散了我心底的阴霾,又如清泉无声浸润着我的心田,令我莞尔之余更坚定了信心。沉下心来投入工作,我才发现,原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不同的人生境遇促我进步,助我成长;不一样的人生轨迹,也让生命绽放出了异样的华彩与光芒。我终于明白,最好的时光,原来就在不断探索的路上。所有的遇见,都值得用心体会,好好珍惜。

 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,工作刚刚顺手,女儿的高考接踵而至。像所有家有高考生的父母一样,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,我的一颗心阴晴不定忽上忽下,仿佛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……好像参加高考的不是孩子,而是我。

  人到中年,苦乐相伴。有人说,中年女人是盛放的花,鲜艳明媚?墒⒎疟澈笠氐氖且环菁栊;褂腥怂,中年女人是中天的月,光华皎洁。却不知,光华皎洁也是一份责任。没有月的光华皎洁,夜的世界将一片漆黑。中年女人,挺直腰板!前路漫漫,且歌且行!


( 编辑:ljx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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